无端思绪似轻愁

上午吃了早饭收拾完，用紫砂小壶沏了铁观音，就坐下来写字。写着写着，心中不由泛起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放下笔，望了一会儿窗外被雾霾笼罩的闷热景象，忽然醒悟到：已经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读书了！于是起身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张中行的散文集《清风明月》，思忖了一下，又抽出一本《宋词三百首》，端起小茶壶，拿起才画好不几天的折扇，来到阳台上。

阳台窄而长，虽然杂物多，还可以放得下躺椅。特别是才装修好不久，比较干净，看着舒心。放下手中的东西，觉得还缺点啥；想了想，又回到屋里，打开一盒烟注， 抽出一支，拿了打火机，返回阳台。

阳台没有空调，但坐下来，待上一会儿，就觉不出热来了。打开《清风明月》，从头看起。先是看先生说北大的红楼，后看说广化寺。先生的文字，朴实而明净。读来一如听智者讲道，虽然这里不是讲道。这让人感到充实，觉得好像浮在水中久了，累了，脚下忽然有所依立。以前看到过一个词，叫"澡雪精神",词典上没有，我也不甚解其意，揣测起来，放到这里，也许可以吧？

编者在书后说："不读先生的文章，不知他有多大学问；读了先生的文章，更不知他有多大学问。"我喜欢读先生的文章，但不想知道先生有多大学问。变通一句钱钟书的话，叫做"你吃着一个大鸡蛋，难道还非得去考察一下，这是不是九斤黄下的吗？"

坊间有话道："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夹鸡蛋。"眼下好像还未过三伏，碰着这么好的鸡蛋，可别错过噢！

一支烟抽完，想换换口味，又拿起《宋词三百首》。随手翻开，是晏几道的《阮郎归》。原词是：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罢罢罢，虽已秋，天未凉，待到金掌露成霜，再听清歌诉断肠！

起身，回屋写字去。

注：我几年也抽不了一支烟的。这盒烟也很有历史了。大概是有一次在饭馆吃完饭，有人提醒，索要发票，服务员不想给，硬塞给我的。本来无用，想给人吧，档次又不很高。妻说放在衣柜里，或许可防虫，就留下了。前些天装修收拾东西，发现了，就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