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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花事

作者: 潍坊王会涛2023/09/20现代散文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夏日的一个清晨我行走在上班的路上,不经意间一阵花香拂面,只见一道蔷薇花墙犹如锦屏灿烂开放,沐浴着阳光,鲜艳娇媚,扮靓了大街小巷。

夏风徐徐,广袤的田野里刚秀出穗的小麦也悄悄地扬花了。随处可见的麦花平凡得几乎没人注意:那粉白色密密匝匝的小花,没有花瓣和花蕊,像仙女在夜间偷偷散落下来的数节银针,闪烁在一望无际绿色海洋般的麦田里。这些细碎的麦花被毛茸茸的花粉包裹着,紧贴在麦壳上,若即若离,上下起舞。营造出乡间最盛大的一场花事,给忙碌的农人们带来了舒心的慰藉。 麦花没有成形的花朵和娇艳的容貌,花香朴实平淡,在不声不响中完成扬花授粉的使命,孕育着一粒粒饱满的麦粒,给我们奉献出滋养生命的食粮。 不以娇艳为荣耀,奉献果实才荣光。乡村的麦花,是我见到的人间最美的花朵!觅食的紫燕成群结队地打着旋儿,掠过麦芒的燕尾,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土黄色的野兔在田畦间疾驰而过,跑到麦田里警惕地望着人们,发现对其无伤害之意后,啃着青草玩得不亦乐乎;最令人瞩目的就是喜鹊,扑棱棱慢悠悠的从树枝上飞落在麦田中,绅士般的踱着慢步,东瞅瞅西望望,尽情欣赏着自己的呵护的家园……绿锦般的麦田上空,一场乡村夏日最欢畅的乐曲正在上演。

栀子花也开了。古人诗曰:“素花偏可喜,的的半临池;疑为霜裹叶,复类雪封枝。”栀子花的花态素雅,洁白如雪的花瓣一层层展开,露出嫩黄的花蕊,那馨香让丝丝暖意直击心房,令人沉醉。洁白的花瓣自花蕊处旋转散开,花朵穿过绿叶努力绽放,如只只振翅欲飞的小鸟浮点枝头。栀子花花瓣无丁点瑕疵,花朵无些微杂色,洁净如莲,被人们当成圣洁的花,喜爱有加。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就读于位于今寿光市营里镇河西道口村的寿光县第六中学,食堂前面有一棵栀子树,女同学们就把花朵制成香味书签,现任教于寿光一中的吴淑荣在毕业前给全班每一名同学都做了一枚,现在我还夹在《高山下的花环》这部书中。听老人们讲青年男女相处,男人送栀子花是大事,而女子收下栀子花更是大事,栀子花成了过去那个时代男女之间传递爱意的信物。栀子花总是让我回忆起那段葱茏的青春时光,“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的百褶裙上”……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置身花香中,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下来。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品味蒋捷的词句,内心恬淡而丰盈。初夏的晚风缓缓吹起时,独自一个人徘徊在农村乡下的一个院落内,任凭飘零的樱桃花瓣纷纷扬扬,它的一生短暂而又不张扬,加入夏花开放的队伍行列,只是为了结出甜美怡人的樱桃果实,极像一位位只想为给儿女奉献大爱的母亲们,令人肃然起敬!地面上不一会儿就铺满了一层薄薄的花毯,青涩的樱桃在我的注目中日渐长大,由青变黄,次第变红,最后变得晶莹透亮。待到成熟采摘时,颗颗如珠如琚的樱桃沐浴着阳光,躲藏着闪耀在绿叶间,像眨着眼睛淘气的的小精灵,颤颤巍巍随风摇曳着。轻轻采摘一粒,但见色泽红润,晶莹剔透,形如玛瑙,状若凝脂,饱含整个春夏两季的精华。待到雨后初霁,一颗红润,粒粒清圆,恰似美人朱唇,令人心生浮世清欢。望着那缀满晶莹水珠的玲珑樱桃,想起南唐冯延巳的词句:“惆怅墙东,一树樱桃带雨红”。在古人淡淡的落寞里,我们读到的不仅是别样的美丽,更有精彩绚烂的人生。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荷花是炎炎夏日的碧波仙子。每次品读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时,就情不自禁对那静谧的荷塘,幽深的小径,还有那迷人的月色怦然心动。盛开的荷花上点缀着金黄色的花蕊,洁白的、粉红的、艳红的花瓣和碧绿的荷叶上,滚动着调皮可爱晶莹的水珠,风儿轻轻一摆,水珠便立时不见了踪影。原来这生长在泥塘里的植物,竟然有一种特殊的品性,任何污泥浊水都休想侵入它那高洁的肌体。我惊愕于荷这种洁身自爱的性格与污浊格格不入的品质。面对物欲横流、金钱名利充满诱惑的外部世界,如果我们都能保有荷的性情,洁身自律生活,那就可以干干净净做事,坦坦荡荡地做人了。此刻我似乎真正领悟了周敦颐所笔下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深刻内涵。

父亲在世时钟爱荷花,他经常对我说:“你看无论是在乡间土塘还是城市公园,亭亭玉立的荷花都淡然绽放,高洁优雅。咱们做人就得虚心向它学习”。他又给我讲起在青州上学时衡王府池塘里种的荷花……还对一些名家经典倒背如流,如老舍写北平人度夏:“可以到北海的莲塘里去划船……什刹海畔借着柳树支起的凉棚内,也可以爽适地吃半天茶,咂几块酸梅糕,或吃一碗八宝荷叶粥。愿意洒脱一点的,可以拿上钓竿,到积水滩或高亮桥的西边,在河边的古柳下,作半日的垂钓;”《浮生六记》中芸娘月夜将茶叶放入荷花蕊中,次日清晨取出,以天泉水烹之,其香尤绝。想想都雅致得不得了呢!

印度诗人泰戈尔说过:“生如夏花之绚烂。”激情夏日,有花灿烂,无论殷红的石榴花、粉白的夹竹桃,还是发出浓浓的芳香的栀子花和茉莉花……不经意间就令人眼花缭乱了。至于月季、百合花、木槿、芍药花装扮的公园苗圃就更是游人如织了。有这么多花儿陪伴着,怎能不让我们用热情百倍的去迎接夏天、珍爱生活?